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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拾二章,三哥兄斗独脚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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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弟兄斗独脚鬼 点击数: 收藏本文我要纠错

安阳孤身一人在凉水井过日子,不喂狗,曾是寨邻乡亲们议论的热点,说他到底年轻,胆子大。单身汉,单身汉,油锅不响不吃饭。一个人离家时,难道就不怕人偷,不怕强盗抢?安阳呢,心安理得的,家里原本就穷,没啥东西让人偷,也就任随人议论去。这一阵,任玉巧有事无事,白天、黑夜逮着机会就来会他。院坝里没狗,反而成全了他们。那天晚上,任玉巧悄没声息地闯进屋头,真把安阳吓了一跳。煮熟了猪潲,安阳正在封火,不提防背上让人重重地推了一把,安阳手中的火钳“当啷”一声落地,人也险些摔倒。他转脸一看,任玉巧不知什么时候悄没声息地进了他家中,只见她怒气冲冲地瞪着他,低低地吼了一声:“你干的好事!”相好以来,任玉巧从来没用这样的态度对待过他,安阳不知啥事儿把她惹毛了。他诧异地眨着眼问:“我、我干了啥子?”“装,你还装!我问你,那天一大早,我来到你屋后,敲你的门窗,你是咋个说的?”说话间,任玉巧的食指,几乎戳到安阳的额头上来。安阳镇定着自己说:“我赶早出门上坡去了呀。”“你还要骗我。”任玉巧一头撞到安阳胸前,拳头连连捶击着安阳胸口,疯了一般晃着脑壳说,“那天,你明明和任红锦双双躺在床上,却装着耳聋,不理我,让我出丑……”说着话,任玉巧发狠地掐着安阳的脸皮,泪如雨下。“哪个说的?”安阳虽然还想抵赖,可说话的声音已没了底气。“还有哪个会说?”任玉巧双手揪住了安阳的衣裳,使劲地摇晃着说,“是任红锦亲口对我说的。”“她咋个会对你说……”安阳还想抵赖,“她咋个不会对我说?她是猫猫冲人,我也是猫猫冲人,都是姓的任。你忘了,她嫁到凉水井来,还是我当初牵的线。她当然要对我……她说、说……她一脸的满足,说得好得意啊!说在你屋头过了整整一夜,大清早的,刚醒过来,在床上正和你亲热,听到了我叫你的声音,只是怕羞,才不好意思答应。她还问我,一大早找你干啥子,有没得要紧事?唉,我被她问得脸一阵红、一阵青,眼睛不晓得往哪里望。安阳,你好狠心,你个坏家伙,吃着碗里的,瞅着锅里的。有任红锦陪你,就不理我了。嗯……”说着说着,任玉巧一头埋进安阳的怀里,嘶声痛哭了起来。安阳泥塑木雕一般直挺挺地站着,不晓得说什么话才好,事情到了这一步,他还有啥子好说的?见她哭得伤心,他用手安抚着她的肩膀。她把肩膀猛地一抖,要甩脱他的双手。安阳两只手牢牢地抓住她的双肩道:“你要我咋个做?把门打开,让你进屋,亲眼见着她睡在床上。是不是?”“呃……”任玉巧也没话说了,停顿片刻,她一跺脚说,“不是跟你说,不要搭理她了吗?”“我是不理她了,可她跑去我那里,要我去她家,我不去,她就留下不走……”“这个骚婆娘!”不待安阳说完,任玉巧就愤愤地骂了起来,“这下她总算逮着了,乡间卫生院说她有了。她还怕不是真的,又去县医院查。查明白了,她就四处游说,自己的肚皮兜上瓜儿了。”安阳的脑壳一阵阵发紧,头皮在发麻。仿佛直到此时此刻,他才清醒地意识到,任红锦怀上的,实际上是他的骨肉。“从今往后,”任玉巧拼命地摇撼着安阳的身子,咬牙切齿地警告道,“不许你再同她有半点瓜葛,一刀切两半,你不能去她家,更不能让她进你家的门。听见了没得?”“听见了。”“你是属于我的,是我的亲人。”任玉巧张开双臂,激动地把安阳整个儿搂在怀里,浑身战抖地将她糊满泪水的脸,贴在安阳脸上。当安阳俯下脸去吻她,嘴唇刚触碰到她时,她出其不意地一口咬住了安阳,低低地吼道:“安阳,我要你、要你。我也要给你生个娃娃。”说着,就扯住了安阳往里屋走。安阳稳住了身子说:“门还没关呢。”“我进屋时,已把门闩上了。安阳,今晚我不走了,我也要同你睡过夜,同你过、过……”这一晚,任玉巧真是疯了。她的神情像变了一个人,一头乌发完全蓬乱披散开,身上脱得一丝不挂,无休无止地要安阳抚慰她,亲她,抱紧她,给她,向安阳提出种种平时做梦也想不到的要求。她舒展四肢喘息着,无所顾忌地凉叫着、喘息着,蹬腿舞手地低嚎着。欢笑的时候垂着泪,哭泣的时候张嘴咬。她在一阵阵的发泄中寻找刺激,她在肆意的放荡中释放内心的压抑。当安阳显出疲倦的神情时,她把安阳按倒在床上,极尽温柔地从安阳光洁红润的额头,缓缓慢慢地朝下亲吻,一直吻到安阳的脚背上。她说,她要让安阳一辈子都记得这个夜晚,她要让安阳心头永永远远记着她。她赌气说她要过夜,但是到了夜深人静,她还是离去了。不是安阳要她走,而是她生怕昌惠和昌华不见她归,发了急,出来挨家挨户地找,惊动了寨邻乡亲。这以后,平静了一些日子。凉水井寨子上,既没人对任红锦的怀孕说长道短,更没人对安阳和任玉巧之间隐蔽微妙的情人关系看出啥子破绽。唯有安阳晓得,他和任玉巧之间的感情,像大太阳底下坡上悄没动静地烧起来的野火般,越烧越旺越燃越烈了。只要有一天不见着任玉巧,他就会像失了魂般呆坐在屋头发愣。或是转转悠悠地不知不觉走到任玉巧家附近去,哪怕是瞅上她一眼呢,对他也是好的。有几次呢,没见着任玉巧,相反却撞见了李昌惠。李昌惠再也不喊他安阳哥了,见了他,就像是见着了仇人,一甩辫子,蹬蹬蹬几大步就走得远远的,表示仍在生他的气。哪怕是找得着借口,安阳也走不进任玉巧家了。任玉巧呢,迷得比安阳更痴,得到机会,就往安阳屋头窜;得不到机会,她也要找个借口,找一口药啊,换几个零钱啊,借一把锄头啊,哪怕只在安阳跟前呆上片刻,也是好的。不晓得她看出来没得,反正安阳心中已有点感觉了,只要任玉巧一找他,呆上不多一会儿,李昌惠就会喊魂一样地叫起来:“妈,妈,你在哪里?”弄得任玉巧只得慌慌张张地离去。转眼到了夏末秋初。黄豆可以剥来炒吃了。向日葵垂下了结满籽的圆盘,不再自早到晚地向着太阳转了。水田边的秧鸡,仍在不知疲倦地叫唤着。寨邻乡亲们都说它叫得这样子放浪,是在呼唤着伴。安阳到水井边担水,碰到了任玉巧。玉巧见身边无旁人,朝安阳眨着眼睛说,天色好,今天正是摘包谷的好时辰。她要去给两个娃儿摘点嫩包谷来尝新,解解馋。说着,她挑起两桶水,一摇一晃地走离了井台边。俯身打水的时候,安阳心头说,是啊,坡上的包谷开始成熟了,他也得去掰些回家,若是熟得透,就收回家来。若是刚交成熟,那就掰一背兜回来,煮嫩包谷吃。担着两桶水回家时,他心中当然明白,任玉巧是在告诉他,她今天要上坡到自家的包谷林里去。他可以装着没听懂她的话,可以不去。可他做不到,连续好些天,他和任玉巧没在一起亲热了。那种焦灼,那种饥渴,真的是难以忍受。晓得了她的行踪,他是一定要去的。他哪里是在准备上坡去掰包谷,他简直是在期待着约会。当他挑着一担箩筐从后门上坡时,他的心亢奋得怦怦直跳。从坡上望下去,绿树掩映的凉水井寨子,在初秋的阳光下一片安详。平坝的稻谷地里,风把稻浪吹成一波一波的,真的好看。安阳把箩筐放进自家的包谷土里,随手往箩筐里摘了几个包谷。他扳开包谷穗须看了,包谷还嫩。挑回家去,正好煮嫩包谷吃。他晓得任玉巧家的包谷土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岭腰间,就是不知任玉巧来了没得。他怕去得早了,被旁人撞见了,会被人疑为在偷包谷。正在迟疑着,包谷林林里一阵“哗啦啦”响。安阳以为是风吹的,却不料,响声越来越清晰。他转过脸一看,任玉巧的脸在几株粗壮的包谷秆旁边露出来,她笑吟吟地轻唤着:“安阳!”“你来得这么快?”安阳惊喜地迎上去。任玉巧猛地向他扑过来,抱住了他,说:“我早来了,等了你好一阵。真怕你没听懂我的话,不来。刚才,你挑着箩筐上坡,我在自家包谷林里,看得一清二楚。走,我们往里头走走。”安阳随着任玉巧往包谷林深处走去。一边走,任玉巧就一边出声地亲着他,嘴里的气也出得粗了:“安阳,晚夕你想我不?”哪能不想?安阳正要说话,脚下被土块绊了一下,险些跌倒。任玉巧一把拉住了他,提醒说:“小心。”安阳家是一块包谷大土,眼下又正是包谷成熟季节,一走进深处,满眼是高高的包谷秆秆,阔长油绿的包谷叶子,像是另外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。安阳突地感到,这天地之间,什么都不见了,什么都远离了他们。他的眼前,只有身子温热滚烫的亲爱的任玉巧。任玉巧把脸庞贴在安阳脸上,热乎乎的。她一边轻柔地摩擦着,一边睁大眼环顾四周,关切地问:“安阳,你这包谷土,咋没得栽红苕?”“没得时间顾。”安阳说,其实他是偷懒。“我栽得有,下坡时,你到我那里装几颗。”“多承你。”安阳不是看重红苕,但他心头真的感动。他捕捉着任玉巧的嘴唇,热烈地吻着她。任玉巧也使劲回抱着他,两人的身子一失重心,双双跌倒在包谷地里。倒在地上,两人不由都笑了起来。安阳抚摩着任玉巧饱满的胸部。任玉巧一面主动解开纽扣,一面局促地说:“我脱给你……”八月的秋阳一片明媚。安阳看见任玉巧一览无余地袒露在他眼前美丽无比的酥胸,只觉得任玉巧雪白的肌肤在他的眼前光芒闪烁。那饱满的小腹部,那丰硕鼓突的Rx房,那发亮的红红的乳头,全都在向着他漫溢着成熟女人妙不可言的体香。他的脑壳整个儿热晕了,他利索地扒下了自己的衣裳,挨近了任玉巧,情不自禁把脸埋了下去。任玉巧双臂一揽,紧紧搂着安阳,嘴里舒心地唤着:“安阳幺弟,我的亲人,我们能做成一家子吗……我要你来家,我要你……”风吹着,包谷叶子晃摇着,“哗哗啦啦”响,“哗哗啦啦”响。他们只感到那是秋风在轻吟低唱,阔长的绿叶在为他们舞蹈。直到一声锐利的惊叫响起,他们这才晓得有人来到了身旁。“妈——”他们狼狈不堪地支起身子,抬起头来的时候,只看见李昌惠一张扭歪了的哭丧的脸晃了晃,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瞪得出奇的大,包谷叶子一晃,人就消失不见了。八月真是一个暧味和出丑的季节。

天亮以前,安阳醒了。凉水井寨子上正是最幽黑最静谧的时候。他转过脸去,任红锦仍在酣睡,鼻孔里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声声呼吸。听着她那女子特有的安详气息,安阳心头不由涌起一股温情。是的,她是他的女人。昨晚上尽兴以后,任红锦突然坐了起来,开了电灯,“哗”的一声掀开了被窝。安阳正诧异地想问个究竟,半夜里陡地显得分外明亮的电灯光影里,安阳已经看见了那摊血。崭新的垫单上,一片胭红,湿潮潮的。这么说……安阳瞪着这摊血,愣住了。任红锦轻轻地拍打了他一下,让他移动一下身子。她起身动作利索地把染红的垫单抽下床去,重新抖开一张新垫单,铺在床上,他们才又躺下去。一到床上,任红锦就主动张开双臂搂住了安阳,把脸亲昵地贴在他的额头上。安阳带着震惊的语气说:“咋个会是这样?”“不是跟你说了吗,李克明是个无用的男人。”任红锦捋着散乱的头发,以感激的口吻说:“成亲足足三年半,我这是头一次尝到做婆娘的滋味。”在凉水井寨子,已婚的妇女习惯地被称作婆娘,可以和男子开玩笑,也可以说一些带“荤”的话。而未婚女子,则被称作姑娘,男人是绝对不允许跟姑娘讲“含沙射影”的话的。可能正是发现了结婚三年多的任红锦还是处女这一事实,才使得原本一完事就想离去的安阳,决定留了下来。昨夜,他的脚悄悄地伸出被窝,刚想缩起身子往床沿下逡,就被任红锦察觉了。任红锦不由分说地一把逮住他,呵斥般问:“你想做啥子?”“回屋头去。”“哪个赶你了?呆着,不准走!”任红锦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,张开双臂,紧紧地环腰搂着他。“今晚是我真正嫁人的日子,你就舍得让我守空房?”安阳还有什么话可说?于是便留了下来,和任红锦缠绵着度过了这个难忘的夜晚。这会儿,天快亮了,不能再呆下去。安阳必须赶在勤劳的山乡人早起干活之前,离开任红锦的屋头。他缩起双脚,双手支撑着床铺,蹑手蹑脚坐起身来。“你又想做啥子?”没想到他一动,竹笆床铺就“吱吱嘎嘎”一阵响,惊醒了任红锦。安阳只得俯下身子,凑近她耳畔,悄声说:“鸡一啼,天就亮了……”没等他说完,任红锦的身子就黏上来,一把将他紧紧地抱住说:“不管他,干脆睡到人都去赶场了再起。”不等安阳回话,任红锦就扳过安阳的脸,一下又一下扎实而又“啧啧”有声地吻了起来。安阳顿时被她脸上深切的眼神、身上的温热淹没了。这一天,安阳直睡到喧嚣的凉水井寨子重又静寂下来,寨路上再也没脚步声才起床。离开任红锦的屋子前,任红锦恋恋不舍地依偎在他怀里,好像他要离开她很远,抹着泪要他逮着时机一定再来。安阳答应了。从任红锦屋头回到家里,一路上都没遇见人,安阳不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心头在庆幸,总算没让人察觉,总算没撞见任何人。他一边忙着升火、热饭,一边涮大锅煮猪潲。火燃得大起来。他正木然地坐在灶门边添柴,悄没声息的,一个人影子站到了他的身旁。他没察觉,直到任玉巧的嗓门响起来,他才大吃一惊地睁开眼。“累得你够受了啵?”任玉巧的声音不高,语气却是悻悻的。安阳猛地一抬头问:“啊,不、不累。玉巧,你咋个来了?”他刚才进门时,只是顺手掩上了门,并没把门闩死。“我不能来吗?”任玉巧拉过一条板凳,在安阳跟前坐下,黝黑的脸上一双眼灼灼放光地逼视着他。“来,啊,能来。”安阳乍一见她时的不安变成了惶恐,看她妒忌的脸色眼神,安阳感觉事态的严重了。任玉巧压抑着自己的声气,可吐出的话却充满了忿怒:“哪个喊你在她屋头过夜的?”“不是你一定让我去的吗?”安阳镇定了一些,心头暗自惊愕,她是咋个晓得他在任红锦处整整呆了一夜的?安阳不敢问,只是显出一副委屈相说:“我说不去,你还催着我、逼着我去……”“我只让你去一次,是让你完事了就走。谁知你一去就呆了整整一夜。”任玉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“你不晓得,昌惠从你那儿回来,我看到你屋头灯很快就熄了,料定你去了任红锦家。我这心头,就像有虫子在咬,咬得心头好辛酸。想到你同她睡在一张床上,我心头真是悔啊,肠子都悔青了。”说着,任玉巧眼里噙满了泪。“你猜猜我做了啥子?”安阳木然晃着脑壳。“我跑到离任红锦家不远的墙角阴影里,紧盯着她卧房的那扇窗。我看到灯熄了,哦,那滋味真不是人尝的。等了好久,总算见到灯又亮起来了。我想事该完了,你该出来了。哪晓得,哪晓得……等了好半天,灯又熄了,你、你没得出来……”安阳受了感动,不由吁了口气说:“我也莫法……”“告诉我,是不是她缠着你?”任玉巧身子往前倾了倾,语气放缓了些,手伸过来,抓住了安阳臂膀,摇了摇,啜泣般问。“她不让我走。”安阳心里,并不想把一切往任红锦身上推。事实上,他当时也不想走。“这个骚婆娘。”任玉巧低低地斥骂一声,继而一把抓过安阳手背,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道:“也难为你了,安阳,都怪我。知晓你真去了,我才明白过来,实在是不该叫你去的。好了,去这一次就够了。你再不要去她那里,听见了吗?”“嗯。”安阳答应着,心里在说,只这一次,任红锦就能怀上娃娃吗?“觉得孤单了,”看他一脸沉吟的样子,任玉巧安慰说,“我会来陪你。要不,昌惠、昌华不在屋头时,我也会约你。”说着,任玉巧挤坐到安阳一张板凳上,往安阳身上一靠,抓过他的手,往她的胸怀里一夹。安阳的巴掌刹那间摸着她柔软的鼓鼓的胸部。任玉巧转过脸来,双手扳过他的脑壳,把脸凑近他。安阳见她耸起了两片嘴唇,黑黝黝的脸上泛着兴奋的光,不由迎了上去,在她耸动的双唇上轻轻吻了一下。两片嘴唇刚和任玉巧的嘴吻在一起,任玉巧就微张开嘴,贪婪地吸吮着,久久地吻着他。两张嘴分开后喘气时,任玉巧叹息般说:“安阳,我再不把你让给哪个了!”安阳身上的欲望又涌了上来。他的手不安分地伸到任玉巧的衣衫里面,一下子就摸着了任玉巧鼓突饱满的Rx房,身心顿时感到惊喜般的愉悦。是的,触摸任红锦的胸脯时,他是没有这种快感的。相反他还有种隐隐的失望。掠过这一念头时,他不由带着些贪婪一把一把地摸着任玉巧的Rx房。任玉巧的身子一下子歪倒在安阳怀里,仰起脸唤着他:“好舒服,让你摸着真的好舒服。安阳,姐离不开你了。你说咋个办?”“你说呢?”“和你好上以后,我这身上,就像点燃起一把野火,烧得旺旺的,熄不下去了。”“我每天睡下时,也总是想你。”这是安阳的真心话。“不准想别个。”任玉巧一把揪住了安阳的鼻尖,“听清了吗?”“只想你。”“那才讨姐的喜欢。”“可我们难得在一起啊。你家里有昌惠、昌华。我这里是孤身一个人住,随时都有人闯进来……唷……”说到这里,安阳警觉道,“你进来时,门闩上了没得?”“没得关严。”“那我去闩上。”“不碍事,”任玉巧按住了安阳,“屋头黑,外面亮,外头看不见里面的。有人来,两个人关在屋头,反而说不清。”安阳想到随时有人会走近家门前,顿时兴味索然地问:“那、那我们以后……”“只有一处可去。”任玉巧说。“哪里?”“凉水塘。”“那里常有人去。”“憨包,赶场天,寨邻乡亲们全都去赶场了。哪个会到啥都没得的凉水塘坡上去啊?再说,那里有林子,钻得深一点,鬼都不见一个。”那地方,安阳去过,确实是个好去处。只是,那终究是野外啊,任玉巧爱他也真是爱得疯狂了,敢到那种地方去。他不由吻着她说:“你说了时辰,我就去。”“这才是我的好幺弟。”任玉巧一站而起,把安阳紧紧地抱在怀里,情不自禁地热吻着。恰在这时,安阳家院坝里,响起了李昌惠不耐烦的尖声拉气的呼叫:“妈,妈,你在哪里?找你老半天了。”任玉巧的身子僵直了,松开双手,在安阳耳畔说:“记住了,下个赶场天午间,我们在凉水塘相会。”说完,不待安阳回话,她又恢复了一个风风火火健壮农妇的模样,几大步赶到安阳家院坝里,扯大了嗓门应道:“我在这里,还你安阳叔叔的锄头。昌惠,急吼吼地找妈,有哪样事呀?”“还锄头,哼,你管人家啥子闲事嘛!人家是喝饱墨水的人,还能瞧得起我们这种粗人?”李昌惠气咻咻地发着牢骚。母女俩拌着嘴离去了。

从前有三弟兄,天天都去打猎,他们妈在家守屋。怪得很,她又没有得病,却一天天瘦了。

有一天,儿子问:“妈,你咋个的?我们天天照顾你,你又没得病,咋个这么瘦呢?”妈说:“儿啊!你们不晓得,你们每天前脚走,独脚鬼后脚就来了。它天天都来喝我的血。”

三弟兄着急了,商量好要去收拾独脚鬼。

第二天,大哥让两个兄弟去打猎,自己在屋头磨刀,顺便守屋。一会儿,独脚鬼来了,把一根竹竿竿插进妈妈的嘴头就喝血了。大哥吓倒了,不敢去整。

下午两个兄弟回来了。大哥对他们说:“独脚鬼凶得很,我不敢整。”

第二天,就由二弟在屋里,大哥和三弟上山。独脚鬼又来了,它问二弟:“你要做啥子?”二弟说:“我磨刀。妈瘦得很,我杀只羊子给她吃。”独脚鬼不管那些,又去喝妈的血。二弟吓得不敢动了。

第三天,三弟留在家,由两个哥哥上山。三弟在大门里放了一对狗,二门里放了一对蛇,火圈里烧了一个鸡蛋,碗柜里搁了一把剪刀,就坐在那儿等。独脚鬼来了。一进门,两条狗就咬它两口。走拢二门,两条蛇又咬它两下。走拢火圈,鸡蛋爆了,独脚鬼眼睛遭烫了。它走到碗柜那儿,剪刀又把它手指剪断了。

独脚鬼气倒了,骂了起来,这才看到三弟坐在那儿,就问:“你是哪个?”三弟说:“我是你的天。”

“你是天,就打个雷来看。”

三弟就把手磨子拉得“轰轰”响,跟打雷一样。

独脚鬼说:“你会打雷,你会下雪吗?”

三弟就把灶灰撤了一把。

“啊!里我的天,我们来摔一跤。”

“来嘛!”三弟准备好了。独脚鬼一上来,三弟就把它按倒了。再来,又按倒了。

三弟指着一把铡刀说:“我们来看哪个的脑壳硬,数到五十下就铡下去。

“那先铡你。”独脚鬼说。

三弟就把脑壳放在铡刀上,等独脚鬼数到四十九,他就把脑壳娜开了。独脚鬼数到五十,铡了个空的。这下该独脚鬼放脑壳了。三弟还没有数到四十九,就一刀铡下去,把独脚鬼的脑壳铡下了。三弟把独脚鬼装在口袋里头,挂在房背上。

大哥、二哥下午回来,问:“三弟,整到没有?”

三弟说:“去看嘛!”

大哥二哥一看,说:“三弟,独脚鬼的脑壳伸出来在看呢!”原来独脚鬼想法把脑壳接起来,又活了。

第二天,三弟兄要上山去打猎,走的时候对妈说:“妈,三弟兄走后,你千万不要把独脚鬼放下来。”

独脚鬼就喊:“下边那个!快上来把我放了。你不放我就把你吃了。”

妈开头没有去,后来吓倒了,就去把独脚鬼放了。独脚鬼出来,就把妈吃了。独脚鬼把妈的肉掏来吃了,皮子里头装些灰,立在门后头。

下午,三弟兄回来,看到妈站在那儿,喊了又不答应。怪了,走近一看,妈都死了。三弟兄晓得是独脚鬼干的。三弟说:“你们在屋头烧开水,我去找独脚鬼算帐。”

三弟走了一阵,碰一个老鸦,就问老鸦:“你会端公吗?”

“会呀!”老鸦回答。

“你叫一声看。”

“哇、哇、哇——”

“你不会!”三弟说完,又继续找。他晓得独脚鬼会变,但声音变不过,所以沿路不停地和别人说话。

走着走着,他碰到一只老鹰,就问:“老鹰,你会端公吗?”

“会呢!”

“你叫一声看!”

“娃!”

“你不会!”三弟说完,又走了。

这下他碰到一个老汉儿,就问:“大爷,你会不会端公呀?”

“会呢!”

“你唱一下看!”

“米哟呵哟哈……”

“呵!你会,你会。请到我家去跳神嘛!”

“对嘛!”

三弟听出了声音,这是独脚鬼,就把他引回去了。大哥早在门槛底下挖了个坑,烧了一大锅开水,上头盖些草。

独脚鬼进门就掉进锅里头煮死了,这下它再也不能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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